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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妹第二天早上开门出来,看到妈妈还保持着那个姿势。她眼圈又红又肿,手心的菜叶子早就被攥成碎片。
妹妹咬咬牙,去厨房烧了热水,端到妈妈面前。
“妈,喝点水。”
妈妈没接。
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哑着嗓子说。
“念念,你姐姐以前每天早上几点起来拖地?”
妹妹愣住,水杯悬在半空。
她不知道。
她从来没注意过我是什么时候起床的。
“五点半。”
妈妈自己回答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。
“冬天的时候,厨房水管冻住了,她就用热水瓶里的水化开。”
“有一次水不够,她怕我检查的时候地还没干,就跪在地上用毛巾擦,手冻得像胡萝卜。”
妹妹端着水杯的手在发抖。
妈妈低着头,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去年学校评三好学生,我没给她签字。”
“因为那天地上有一根头发,我觉得她没拖干净。”
“她哭了一晚上,第二天早上眼睛肿着,还是给我做了早饭。”
妹妹放下水杯,蹲在妈妈面前。
“妈,别说了。”
妈妈抬起头,眼睛空洞洞地看着墙上我的照片。
那张照片是去年在学校拍的,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笑容很拘谨。
那是我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照片。
“她活着的时候,我从来没夸过她。”
妈妈叹了口气,再也说不下去了。
妹妹轻轻说了一句话,我想她应该是说给我听的。
“姐,对不起。”
我飘在半空,低头看着她们。
妈妈一夜之间老了很多,鬓角生出几根白发。
妹妹也不再是那个理直气壮的小女孩了,她肩膀瘦削,眼底有浓得化不开的青黑。
我想说没关系的,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。
可我说不出口。不是不能,是不想。
我不想替那个每天受苦的小女孩原谅他们。
四周的空气忽然变得很轻。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。
脚踝以下的部分正在一点一点消散,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,轻飘飘地往上浮。
然后是膝盖,然后是指尖。
身体越来越轻,越来越透明,心底沉甸甸的东西也跟着一点一点碎掉,最后什么都没剩下。
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之前,我最后看了一眼妈妈。
她和妹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,没有抬头。
也好,这样她们就不会看到我离开。
我想我该走了。
妈妈再见,我要去一个不用再擦地板的地方了。
希望来世,我有一个愿意相信我的家人,而是不是打着将人为旗号,伤害我的恶人